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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颇为何负荆请罪

2016-01-13 13:18 来源:语言文字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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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颇闻之,肉袒负荆,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。曰:“鄙贱之人,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。”

——选自语文版高中语文教材第二册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

我国古代有许多品德高尚的人,对待自己的过失能认真反省,有过即改,即使不慎犯下了过错也绝不掩饰,正如孟子说的:“古之君子,其过也,如日月之食,民皆见之;及其更也,民皆仰之。”(《孟子·公孙丑章句下》)“过则勿惮改”“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”等格言也鼓励有过就改。如果所犯的过失对他人造成了伤害,就要认错、谢罪,除了赔个不是之外,还要履行一些严格的谢罪礼节,祈求对手的宽恕,如肉袒、徒跣、负荆、膝行。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写廉颇肉袒负荆到蔺相如住所谢罪,便是典型的例子。

廉颇是赵国名将,曾为赵国立下赫赫战功,被任命为上卿(当时诸侯国最高官阶)。蔺相如原只是宦官头目缪贤手下的一个门客,地位低下,但他后来多次为赵国建立奇勋。秦昭王欲以十五城换取赵国和氏之璧时,蔺相如自请怀璧赴秦,既献璧,见秦王无偿城之意,就用计取回玉璧,终使完璧归赵,维护了赵国的尊严。渑池之会,他又挫败了秦王想要羞辱赵王的诡计。凭着这些功劳,他被拜为上卿,而且名次排在廉颇之前。廉颇自以为功高,很是不满,扬言要在众人面前羞辱蔺相如,但蔺相如多次躲让,以至连他的部属都感到难以接受。蔺相如解释说:“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,徒以吾两人在也。今两虎共斗,其势不俱生。吾所以为此者,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。”这话传到廉颇耳里,使他深受感动,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,乃“肉袒负荆,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”。肉袒就是脱去上衣,露出身体。古人在祭祀或谢罪时,常常肉袒表示恭敬和惶悚不安。我们的祖先特别讲究文明礼貌,认为穿戴整齐是一种自尊的表现。身体受之父母,不可任意糟蹋,如果脱衣露体便是显示自己的“不开化”,是一种自我贬损的行为,是为了向对方表示真诚的歉意才做的。在一般情况下,无论如何不可采取这样的道歉方式。负荆,即背负荆条,表示甘愿接受杖责,也是一种认罪的方式。“肉袒负荆”常常连在一起。在两千多年前的私有制社会里,追名逐利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。这场廉蔺之争,很有可能危及赵国的生存,但最终却能以廉颇的肉袒负荆请罪化解矛盾,达到“将相和”的结局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廉颇何以有如此的胸襟勇于肉袒谢罪?肉袒谢罪的诚意有多深呢?这些都值得认真探讨。

通常采用肉袒的方式给人谢罪,其罪过必定被认为到了特别严重的程度,不主动谢罪就将遭到对手无情的惩罚。肉袒谢罪,对谢罪者来说,真是丢尽脸面,丧失人格,备受屈辱,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选择这种谢罪方式。廉颇在赵国很受尊重,没有谁敢对他的地位、威望进行挑战,倒是他自己正积极策划着羞辱蔺相如。为什么一夜之间改变了态度,不只向蔺相如认错,而且还采用了这种最严厉的方式——肉袒谢罪呢?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应是廉颇本人的品德。廉颇原本就是一位著名的爱国将领,听了蔺相如解释何以引车避匿的一席话,就能立即认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过错。他虽然一时意气用事,对蔺相如做出了一些错误的举动,险些给赵国的安全造成大患,但他知过就改。一个贵为上卿且又特别看重荣誉的人,能够抛弃一切面子观念,采取这样严厉的自我贬损的态度谢罪,需要非凡的诚意与勇气。肉袒负荆谢罪,说明他对自己所犯过错的严重程度有着深刻的认识。蔺相如在这一事件中处处以国家为重的态度,固然值得肯定,廉颇知过就改则更令人敬佩。有蔺相如的宽容、大度,还要有廉颇的勇于改过,才能出现“将相和”的团结局面,这是我们从廉颇肉袒负荆请罪悟出来的道理之一。

(选自语文出版社《中学文言文解惑》,2013年7月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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