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文化  

从《鸿门宴》看楚汉成败

2016-08-17 15:00 来源:语言文字报 董 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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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《鸿门宴》后,很多人把项羽失败的原因归结为没有听从范增的意见杀掉刘邦,而是放虎归山,终致英雄末路。董鸥认为,鸿门宴上杀不杀刘邦不是关键,面对项羽这样的对手,刘邦一定能笑到最后,而有刘邦这样的对手,项羽焉能不败?为何这么说,详情请看——

秦末,项羽在北方牵制并消灭了秦军主力,而刘邦早于项羽一个月攻入秦都咸阳,收降了秦朝最后一个皇帝子婴。为了收买民心,他与秦民约法三章: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”,申明军纪,废除严刑苛政,得到了百姓的支持。刘邦接着派兵守关,还军霸上。

项羽继而破关入咸阳,驻军于鸿门。当时,项羽的兵力是刘邦的四倍,根本不把刘邦放在眼里。当听说刘邦“欲王关中”时,当即下令进攻。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,刘邦只好冒险到项羽军营,登门求和,以作缓兵之计。于是出现了“鸿门宴”这场激烈尖锐的斗争。项羽尽管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,号称霸王,但最终还是四面楚歌,十面埋伏,死在了刘邦手里。因此,很多人为这位亡秦英雄的悲剧结局扼腕叹息,并纷纷探究他失败的原因。

读《鸿门宴》,我们似乎轻易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,那就是项羽在鸿门宴上没有听从范增的意见杀掉刘邦,而是放虎归山,这才有了项羽的英雄末路。

刘邦如被杀,当然就没有了后来的项羽自刎乌江,项羽即便终有一败,也不会败在刘邦之手。不过,如果项羽不杀刘邦,真的就不会落入败局?我想这也未必。

鸿门宴上,刘邦逃过一劫后,项刘的实力并没有发生大转变。项羽还是领兵四十万,还在新丰鸿门;刘邦也还是领兵十万,还在霸上。只不过,刘邦多了一个准亲家项伯,而项羽少了一个粉丝曹无伤,如此而已。再说,鸿门宴只是项刘交锋的开始,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,形势依旧是楚强汉弱。如果因为没有在一开始就杀掉灭秦的同盟者,就大放悲声,也未免太消极了吧。

事实上,鸿门宴后,项羽兵不血刃取得了关中,维护了反秦盟主的地位,也没有吃什么大亏;而刘邦呢,虽先入咸阳,“劳苦功高”,仍不得不打消“王关中”的念头,向项羽俯首称臣,也没有占得多少便宜。

从这一意义上讲,项羽在鸿门宴上不杀刘邦,无论是由于自大还是矫情,抑或是“不忍”,都还称不上什么失策。这样做,尽管失去了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,但比起杀掉抗秦盟友而失去天下人心,总还是可取的吧。项羽随后也不遵守“先入关中者为王”的盟约,自称“西楚霸王”,然后分封群臣。他把关中分给三个秦朝降将,即雍王章邯、塞王司马欣和翟王董翳(关中“三秦”之称便由此而来),却把“先入关中者”刘邦封为汉王,封地在秦岭南边的巴蜀一带,意在凭借秦岭天险,将刘邦困在巴蜀的穷山恶水之中。项羽这么做,在天下人面前已经失去了信用,这不也是一种重大的损失吗?

因此,《鸿门宴》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杀不杀刘邦的问题,而应该是从中去发现决定项刘最后胜败的一些端倪。

在评说《鸿门宴》中的人物时,人们总是习惯性地把项刘两大阵营中的成员对比分析,比如项羽和刘邦、范增和张良、项庄和樊哙。

也许是因为身处胜利者集团,刘邦手下的几位得分都比较高。张良和樊哙在鸿门宴上的表现确实都可圈可点。不用说张良在其中穿针引线的作用,屠狗出身的樊哙凭借闯帐后的那段慷慨陈词,以及“如今人方为刀俎,我为鱼肉,何辞为?”这样有见地的话,也让我们不能等闲视之。

不过,因此而贬低范增和项庄,则未免有失公允。范增清醒地认识到刘邦的野心,可谓深谋远虑;项庄一心杀掉刘邦,如果没有项伯的保护,也就“功德圆满”了,又何罪之有呢?由此看来,项刘成败的关键还在于项羽和刘邦本身,还在于他们的用人艺术和政治权谋,否则,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韩信,“六出奇计”的陈平,又怎么会在项羽实力并未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先后投向刘邦的怀抱呢?

鸿门宴前后,曹无伤被杀,项伯却与刘邦约定结成儿女亲家,这就是项刘之间正戏开场前的一场预演,因而也是项刘胜败的一个端倪。曹无伤被杀,对项羽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。这种损失绝不仅仅是牺牲了一颗安放在敌人心脏的重要棋子,还使更多的“曹无伤”们对项羽望而却步。项伯投敌的影响自然更是毋庸多言了。这两件事情的意义和影响还不仅在此,更为关键的是,曹无伤被杀,暴露了项羽的头脑简单,全无权谋;而项伯投敌,却让我们领教了刘邦笼络人心的功夫。面对项羽这样的对手,刘邦能笑到最后,完全在情理之中;而有刘邦这样的对手,项羽又焉能不败呢?

(作者系浙江舟山普陀中学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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